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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很勇敢,她站了出来

美妆博主宇芽被家暴的消息,登上了微博热搜。我不认识这位姑娘。看面相是很温和秀气的。看到前男友在电梯中家暴她的视频,不禁骇然:到底是多残暴的人,才能忍心对一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?


美妆博主宇芽被家暴的消息,登上了微博热搜。我不认识这位姑娘。看面相是很温和秀气的。看到前男友在电梯中家暴她的视频,不禁骇然:到底是多残暴的人,才能忍心对一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?他不知道自己殴打的,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?


无独有偶。看到宇芽在电梯里被施暴的录像,突然跳入我脑海里的,是韩国女星具荷拉在电梯中向前男友下跪的照片。
事情已经发生一年了。
2018年7月,具荷拉的前男友崔钟范突然向首尔警方报案,女方对其家暴——这可让韩国网友们开了眼,从来就只有听说男人家暴女人,还没听说过女人家暴男人的。
于是乎,具荷拉遭到了全韩网的辱骂。
但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,真相却来了个大反转。
事实上,施暴者是崔钟范。是他闯入了具荷拉的家中殴打她,而且还以偷拍的性爱视频为要挟,向具荷拉提出了下跪的恐吓威胁。
但就算真相大白又如何?身为公众人物的具荷拉,在经历一番舆论折腾以后,已经是声名狼藉,商业价值也大打折扣,陷入了出道以来前所未有的低谷。
男方呢?在家暴、诬告、生生摧毁了一个女明星的事业以后,反而因为博得舆论关注,还新开了一家自己的美发店。
直到最近,法院才宣判了崔钟范一年半刑期。就在宣判不久后,具荷拉自杀离世。


具荷拉之前,还有崔雪莉。
接连两位年轻女星自杀离世,让大家对韩国女性的生存状况好奇起来了。
无处不在的性别歧视,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,习以为常的职场性骚扰……韩国女性远没有韩剧里的自由潇洒、光鲜亮丽。在精致服饰和妆容的掩饰下,涌动的是无奈和憋屈。
这也让我们接触到了近来在韩国颇为火热的一本畅销书——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。


这本书的女主人公,是一个平凡无奇的韩国家庭主妇。在孩子诞生后,患上了产后抑郁。闲暇之余,她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的前半生——
小的时候,金智英不仅要忙着功课,还要帮着妈妈照顾弟弟。
家中长辈总对弟弟偏心,盛饭的顺序总为爸爸、弟弟、奶奶,然后才是自己。
放学的路上被来路不明的男孩子骚扰,父亲却满脸嫌弃地责怪她说:裙子太短了。
大学毕业后拼命工作,尽量与同事融洽相处,到提拔升职时,却总是被男同事抢了先机。
等到结婚生子都尘埃落定,本以为可以重返职场一展身手了,但婆婆拦住了她,说这是不务正业……
作者赵南珠后来说,写这本书的时候,根本没想到它会畅销,因为这些故事都太琐碎太平淡了。
可正因着这份平淡,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不仅在韩国,在日本,在中国,都引发了广大女性的共鸣。
引发共鸣的同事还有争议。在女读者们纷纷感同身受的时候,许多韩国男性跳出来说话了——
“都是瞎编的,现实哪有这么夸张!”
“现在社会明明都向着女人,有谁保护我们吗?”


“现在社会明明都向着女人”——是的,这话乍一听,可有道理了。
的确。如今随便到网络上看一看,都不难看到如下内容:
“如何巧妙回答女朋友抛出的送命题?”
“圣诞节该送什么礼物她才不会生气?”
“她又无缘无故生气了,我该怎么认错才好?”
“怎么样穿衣打扮才不会被姑娘嫌弃是钢铁直男?”
社会好像真是在围着女人转了。各式各样的文章攻略,都在教你该如何给女孩子们送礼,教你如何说话才能讨女孩子们欢心,教你如何穿衣打扮才会赢得女孩子们的青睐……女性的地位如日中天,男人要小心谨慎、如履薄冰,才能获得她们的芳心。
但事实真的如此么?
然而根据国际经济论坛2018年的性别平等排名,在149个成员国家里,中国排名103。
东亚三国都没好到哪里去——日本排名110,韩国排名115。
中国的女性就职率虽远远好于日本与韩国,但在女性健康方面,特别是性别选择性堕胎问题上,几乎排名垫底,大大拖了性别平权的后腿。
事实是讽刺的。看似社会对女性是大大宽容了,大大友好了——大家还是不愿意生女儿。其中的意味,各位看官可以自行体会。
张翰在综艺节目《亲爱的客栈》里的一段话,我倒觉得,可以理解当代社会对女性的“偏爱”,其本质是什么:
“不管女人年龄多大,都要把她当小女孩相处。”


听起来很暖心,却隐隐约约揭示了一个道理:对许多男性来说,他们很少把女性当作一个成熟的、可以平等交流的独立个体,而是需要照顾、需要依附的小孩子。
这也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现在舆论场上会有那么多对女性的“特殊关照”了。
正是因为有这么一种偏见:女性缺乏理智、容易被外表蒙骗、禁不起物质的诱惑,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,所以不能对她们讲道理,不能与她们作深入而平等的交流,只需要用话术诱惑、用礼物麻痹就足够了。
但这还算是好的——小孩年纪虽小,终究是活生生的人。面对可爱的小姑娘,谁都很难下得去重手,对不?
再次一层,当代许多男性没有把女性当作一个人,而是当作一件光鲜亮丽、可供炫耀的物品。
这种物品可能是智能家务机器人,可能是生育工具,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财富地位的装饰。就像前两年大火的出轨神剧《昼颜》里,优雅漂亮,又嫁给大杂志主编,看似一切幸福美满的家庭主妇佳利子说的那样:
“婚后三年,老公就把老婆当成冰箱了。不管什么时候,打开门就有食物。坏了会很不方便,但是也不会保养。”


对于这样一件兼具装饰和实用功能的奢侈品,当然要好好爱护。但物品终究是物品,若真是坏了,大不了再买一个便是。


这样说来,宇芽和具荷拉这样的年轻姑娘也会遭受家暴,就有些道理了。
打人施暴有道德障碍,但打孩子就轻松多了。若再换成砸东西,那就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。
她们的男朋友在施暴的时候,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是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个体。她有灵魂,她会痛,她会害怕,这可能会给她留下一辈子的心理创伤,再也走不出来。
他们教训女人,就像教训自家的孩子,或者修理家用电器一般稀松平常。也难怪,为何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家暴,在他们看来是如此的理所当然:我打打自家的孩子,修修自家的冰箱,碍着你什么事了?


于是也就不稀奇,为什么那么多的姑娘,想要拼命地挽住时光,保持年轻漂亮,孜孜不懈地追求“少女感”了——只有青春的小孩子们,或是崭新的家用电器,才能获得主人的青睐。别的么,弃之如敝屣罢了。
所谓对女性的“讨好”,包括那些成天钻研如何送礼、如何请吃饭、如何用巧妙的话术哄姑娘们开心的套路技巧,也仅限于婚前的黄花大闺女们。在这些文章里头,结婚后的女性是几近缺席的,那些为人妻为人母的女性们,统统不在献媚的范畴里头。


所谓对女性的讨好,和对女性的家暴,其实都不过是男权社会的一体两面罢了。就像在半空掷硬币,摔下来后,呈现在你眼前的是哪一边,全凭运气。
若女人们还是甘愿当一个被精心伺候的洋娃娃,那就得做好心理准备——总有人老珠黄,被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一天。
我很佩服宇芽。遭受了男友的家庭暴力后,她勇敢地站了出来,勇敢地说了出来,她可能会面对冷嘲热讽,可能会面临误解与谩骂——这是觉醒的第一步。既然决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独立人,那就得同时接受惊喜与意外,接受赞誉和谩骂。无论前面是什么结果,都要挺起胸膛承担。
拒绝那些莫名其妙的优待,承受那些无中生有的诋毁——当一个人决定成为一个人的时候,就没有什么再能将她摧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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